
好多年之后,当我们再回去的时候,我们发现这个学校很成功地融入了当地社区,学生满员,活动很多。它的模样接近周边的房屋,可是它的结构系统,它的建造故事和它背后的“白日梦”,是完全不同于当地的。

今天再到这个学校去,你会发现小朋友们对中国人非常友善。他们很多人想学中文,想学开吊车,所以我们开玩笑说蓝翔技校和孔子学院早应该跟我们一起去。

当地第一大的报纸做了三个版面的头版报道,问为什么中国人能够这么快地解决我们的学校的问题?这种技术能不能重新塑造肯尼亚的住房市场?
通过这个工作我们得到了一些启发。所有发展中国家、后进国家正在面临的快速城市化带来的关键问题:无法快速提供合格的空间产品与服务给涌入城市的乡村人口。它实际上是有解的,但是需要设计和工业非常强有力的结合。

▲ 快速城市化衍生出的贫民窟问题
即使我们走到很发达的城市,例如香港,我们也会发现,那儿不完全是高层建筑,仍然有很多棚户和小房子。如果没有这种景观与房屋的多样结合,可能有很多香港人会逃离。

当香港向外呈现它的形象时,大家通常会看到人们居住在像鸟笼子一样的高层建筑里面。这是一个发展模式,但它没有识别性,也不是唯一的一种可能。
为了发展这种重型的钢筋混凝土结构,需要浇铸大量的水泥。我们知道二十一世纪,中国每三年的水泥消耗量,差不多相当于美国一个世纪的消耗量,这些投资下去是不是都成功呢?不是。
我们制造了巨量的鬼城,有很多街区是空空荡荡、没有人烟的。其实,商业活动越频密,就越需要弹性,越需要一系列的灵活性。钢筋混凝土结构是给不了这些东西的,它把一代又一代人锁在土地上面,变成可悲的房奴。

这如同这一种生态系统——人工林,它也有绿色,但只有一个品种,树下寸草不生,因为树把资源和养分都吸走了,把所有的阳光都遮蔽了。与之相对的则是雨林、是灌木丛,灌木虽然矮小,但内部的生态容量是很多的,人们会看到多样的花草,有小鱼,有蝴蝶,还有各式各样的昆虫。

当我和伙伴们在发展轻量建筑的时候,也在希望能把资源引向另一个更友善的发展方向。在未来,房屋应该有不同的可能性——它是安全的,舒适的,灵活的,更是可负担的。
谢谢大家。(完)
朱竞翔 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教授。